是思考没有结果,还是没有被结果掉的思考?
我觉得别人对我的了解可以从文字中得到一些表象,但是我连表象都很难抓住领悟体会,因此对别人的了解总是比别人对我的了解来得少。
有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个人说了那么几句话,然后就把他的话引奉为圭皋,但其实得到的答复中的那个“不敢当”不只是自谦。
在这个陌生人组成的世界里,总是只有很少的人能够彼此认识而到达相知。就连那些以为了解以为认识的人,也可能只是一个幻象。敞开心扉的结果也许是倾诉,也许是倾听,但是当你想听的时候人家不一定肯说,反过来也是。结果有些人的意义就只在于聊聊天解解闷。有的人,聊痛痒的话题,却可以一直记得,直到多年以后不经意和别人重复类似话题的时候,想到当年曾经有个人,而那个人就是如此为我了解啊。我总算理解当时225说“狗伸舌头用来散热,我的方式是码字”。McLuhan说“媒介即信息”,这些信息媒介的文字传达出某种无聊、某种自命不凡或者不安分,一个人的某些切片或者投影,真假交织。也许文字可以经过再三的纹饰而远离或者接近本真的意图,而话语总是直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结果另外一种矛盾就是见到真的想说话的人却语塞,而见到不是太想搭理的人,真的聊了也觉得挺顺畅。
就像一个作者提到过的那样,养老院里两个老人在说话,一个说的英语,一个在说西班牙语,彼此听不懂对方,却像在交谈。那么现代性的一个特征,也许就在于每个人用自己的语汇说话,且说话的目的在于说话本身而不在于说什么和怎么说。
不断的匆忙奔波之间,总有所得所失,即使不及遗憾,总不能轻易忘却。这时有人说,“说来轻巧。”
《当尼采哭泣》里的那个尼采说,“生命是两个完全相等的空虚之间的火花”。生命之于火花有一种奇妙的共通性,在于它看来是物质,实际是现象,是物质的表现。古时候的人们不是很懂得这一点,他们以为就像母鸡生蛋一样,火是从燧石击打或钻木之中获得的一种新的物质,这种物质消耗木材以完成它自己。生命如果是一个物质,那么它也是在不断地消耗外物的过程中使自己完满,并最终消亡。
然而火终究只是一种现象;生命也是。你不能要求一个现象过程有什么意义,因为这个过程依赖于特定的时空无法复制,不具普遍性。与其是生命本身有什么意义和价值,不如说生命本身是追求意义和价值的过程。当然有人说,木材烧成了灰,火灭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倘若火有它的追求,比如生出热,比如毁灭木材,那么当它烬灭的时候它就达到了这样的追求。这团火不复存在,而它的意义长存于灰烬。那么生命之追求意义的过程,对于生命本身而言显然没有意义,而它的意义长存于生命现象的后果之中。如果存在一种非主观的“意义”属性,那么它不依赖于人类的生死存亡,不依赖于任何生物的意识思维而和天地万物长存。
终究对人来说,比自己的生命长千千万万倍的事情显得丝毫也不真实。有没有客观存在的“意义”对人来说也无需思考。不停地听到有人询问生命的意义和价值,或者说,生命所应追求的意义和价值,但想到这完全相等的两个空虚,被原始的恐惧和战栗包围,思维停滞而凝固如同终结。这些意义和价值毕竟在终结之前不是虚无。因为我们为之生活过,奉献过。人的生命固然不是世间万物最高的奥义,对于一个个体而言就是整个世界了。
Euclid说,相交的线段在经过交点之后就不断增长着距离,惟平行的线段处处距离相等。而人生毕竟不是直线。在不同的维度中有各自的变幻,在变幻之中不变的总是难能可贵。保持静止不动是痴人妄想,只是在某个维度中可以保持着默契的距离,那就应该很满足了。因而与其说生而是为某个东西忙碌追求以求获得,不如说是这个追求本身构成了生的依托。于是意义附丽于此,生命获得了燃料,一直燃烧直到最后一刻。追求只在于追求的过程里,用自己使自己完成;生命只在乎过程中的景致,与一个时空内另一个冥冥之中平行相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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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觉得沉默的人是冷静的,三天两头在那嚷嚷的多半不正常。但现在发现,后面半句也许还是对的,前面半句倒变成不一定了。要找那么几个冷静的人,现在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。这就像寻找黑洞,你只能通过其它手段发现某处应该有个东西,然而那个位置却没有任何发射出来的东西,来间接说明那里是个黑洞。但你怎么就能判定是它不发射东西而不是你的仪器精度达不到呢?况且霍金提出说,黑洞也是可以发射出能量的,浅显的理解是:你就更加难以分辨什么是黑洞而什么不是黑洞了,甚至黑洞的本质和定义都需要重新考虑。
在没法处理两种事物之间的矛盾难以调和的时候——通常是一种概念和一个实体之间的矛盾——人们解决的方法是最出乎寻常的。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改定义。天文学家一改定义,冥王星就出局了,当年本blog对此有所报道。那么我们现在要找一些冷静的人。怎么找呢?统计学家的方式是随机抽样,抽足够多你总碰得到。当然那些搞政治的,就不用那么麻烦,随便拎一群人来,然后命名他们说是冷静的人,于是皆大欢喜。
有些人他们辩证法学得很好,任何事物都可以有两面、只需维持几个词的固定意思不变,比如“促进”、“削弱”、“正确”、“错误”,比如“荣誉”、“责任”,然后就可以任凭他们在所有事物中找出于己有利的一面,以便于“天下大事为我所用”。那样的话,杀人犯既是错误地剥夺了别人活下去的权力,也是促进抑制过多的人口数量。所谓杀一个人偿命,杀一万个人英雄,说话的人既然还能说话,就没有被杀,他就可以“冷静地”对杀人犯的行为作出评价,做些加减乘除大于小于的运算。但其实数字背后的是人命,就是很多人不想懂得。
很早以前,有个人觉得学科学治不了国家的病,于是他学文史了。很早以前,有个人觉得学文史治不了国家的病,于是他学科学了。这两个人的本质是一样的,只是他们走的路各有不同罢了。他们不同的路是他们的时代影响了的,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走的。写文章的人,被打倒了,又被正了起来;他死了很久的以后,人们便阉了他的绝妙文章,拿出来塞进课本里给还不懂得理解的小孩们看,诘屈聱牙的文字让小孩子们这辈子看到这个名字就头大。搞科学的人,被打倒了,又被正了起来;他死了刚刚还不久,当年打倒他的人便给他发了个些冠冕堂皇的名号,但那时候他已经是彻底地倒下了,于是欣然接受或愤然拒绝都化作黑白照片里的一丝笑意,还有那帮他的和不是他的门徒们的口水淹没了悲戚。
在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,写文章的和搞科学的,其实都只是符号。有个写文章的,也不知道他就写了什么令人窘迫的文章,便被课以在医院依靠仪器维持基本生理活动的重刑,求死不得,屁滚尿流,都是对生命怎样的一种践踏。有个搞科学的,见到个学过文史的,学过文史的称赞他,于是他的英名就这样一直流传,流传到等他尸骨未寒的时候,一所他曾经只待过一年的学校的学生们,无论大小,一概饱含热泪称之为×学长。呜呼,今日之此校,能及当年之什一否?今日之何校,可及此什一?这位学长,又将如何看待他那些大多数上课睡觉考试挂科而又愤然上书的“学幼”们呢?
有的人他很害怕动荡,因为这样他屁股下的位子就保不住了。于是他费尽心思去除掉那些搞动荡的家伙。这要是放在秦始皇的时代,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,也等不到什么人来指手画脚,夹缝中喘两口气什么的。社会工程的难度越来越大了,手段和方法也开始逐步升级,至少以前那种铁锹土埋,干柴燧石的方法是不够了。于是各种新式武器不断地被发明出来,也算是这些人对时代的最大贡献。但这就好像用激素,越这么来,就越是有可能有新的“动荡因素”,下一次动手就越难。其实他不懂的,用激素最多就是个止痒止痛,殊不知现在患的是个大病,再下去就要溃烂了,腐化了;但是这些并不会威胁他的椅子——所以他倒也并不担心。
这时想到有个西哲说过,爱国者的义务在于保护国家不受政府侵犯。
当年那个学过点文史的人出来,大手一挥,一个人从世界上抹去。
现在那个坐在位子上的人出来,机关一动,一行字从纸张上抹去。
只是,这是谁的世界呢?
历史之另外一种面目,龙应台《____1949》。
现实之另外一种可能,王小波《2010》。
未来之另外一种前途,陈冠中《__2013》。
末了,我们只是在一条路上转圈圈而已。
但也有个辩证法学得很好的人说过,它是螺旋发展的。这也许是说,我们将可能在某个点上最终收敛。只是那个时间点,在函数的定义域内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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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上海中考卢湾区有个数学满分的孩子,进不了高中。为什么呢?不是因为他偏科,家庭贫困也不能成为主要理由,原因在于:他是个聋哑人。
许多人嚷嚷着要说教育公平,在他们的眼里不公平首先是地域上的,所以要大家一样地差,不允许有哪个地方好;要是有个地方好了,他们就要吵闹。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,公平首先是人和人之间的。一个人来到世上总有些缺憾,有的人的缺憾却给他们贴上了标签而不能寻求同样的受教育的权利。聋哑人况且如此,那些盲人朋友呢?
你只是比人家能多听到点声音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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